生物标志物是癌症的一种可测量特征,它能为医生提供关于癌症发展趋势或治疗方案的有用信息。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几乎所有生物标志物都是白血病细胞内部的基因改变,可通过骨髓或血液检测发现。与大多数癌症相比,生物标志物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中更为重要,因为肿瘤无法通过扫描进行测量。基因检测结果决定了肿瘤的亚型、风险分组,并决定了治疗方案的选择。
本文概述了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中报告的生物标志物及其用途。本网站提供多篇关于每种生物标志物的详细文章,链接如下。有关病理报告本身的解释,请参阅“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儿童的生物标志物与成人有很大不同,相关内容请参阅“儿童急性髓系白血病”。
急性髓系白血病的生物标志物检测是在用于诊断的同一份骨髓或血液样本上进行的,无需单独的检测程序。由于没有单一的检测方法能够发现所有病原体,因此需要联合使用多种方法。
结果通常分阶段出来。流式细胞术和FISH检测结果会在一两天内出来,而测序结果则可能需要一到两周。治疗往往在所有结果出来之前就开始,并根据剩余结果的到来调整治疗方案。
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一些生物标志物可以明确白血病的类型。这些发现可以用于在病理报告中确定白血病的亚型,其中一些还可以直接将白血病归入预后良好组或预后不良组。
FLT3 是一种帮助造血干细胞生长和存活的基因。急性髓系白血病中会出现两种类型的突变。一种是内部串联重复(FLT3-ITD),它会插入一个额外的基因片段,导致 FLT3 蛋白持续激活。另一种是酪氨酸激酶结构域的点突变(FLT3-TKD),其影响类似但较弱。大约四分之一的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存在 FLT3-ITD 突变。
临床医生在确诊时对所有患者进行FLT3检测有两个原因:一是FLT3会影响风险人群,二是它是治疗该疾病最有效的药物靶点之一。对于新诊断的FLT3突变型白血病患者,米哚妥林可加入标准诱导化疗方案,与单独化疗相比,可提高生存率。奎扎替尼也获批用于新诊断的FLT3-ITD阳性白血病,可与诱导治疗和巩固治疗联合使用,并在之后用于维持治疗。吉瑞替尼则用于复发性或无反应的白血病。
有一点容易让人困惑。较早的报告和资料中提到了FLT3等位基因比率,指的是携带该突变的白血病细胞的比例。该指标已于2022年从风险分级中移除,因此,无论FLT3-ITD突变的数量多少,只要不伴有不良风险改变,现在都归入中间风险组。我们的详细文章标题为《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FLT3突变》。
NPM1是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中最常见的突变基因,约30%的患者存在该突变。这种突变导致核仁磷蛋白定位在细胞的错误位置,从而扰乱正常的血细胞发育。由于几乎所有NPM1突变都影响基因的同一小段区域,因此它们特别容易被精确检测。
NPM1 突变具有三重作用。首先,它定义了一种亚型。其次,当不存在 FLT3-ITD 时,它将白血病归入预后良好的风险组。最后,它提供了目前该疾病中最灵敏的残留病灶检测方法,因为 PCR 技术可以检测到远低于显微镜可见水平的突变。治疗后 NPM1 水平升高可提前数周预测复发。
自2025年以来,NPM1突变也成为药物靶点,可通过下文所述的menin抑制剂进行治疗。我们的详细文章是《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NPM1突变》。
Menin抑制剂是急性髓系白血病治疗领域最新研发的一类药物,与上述两种生物标志物密切相关。Menin是一种蛋白质,携带NPM1突变或KMT2A重排的白血病细胞需要依靠它才能维持在未成熟的分裂状态。阻断menin可使这些细胞成熟并最终死亡。这两种突变类型约占急性髓系白血病病例的40%,因此很大一部分患者都携带此类靶点。
目前已有两种药物获批。Revumenib 于 2024 年 11 月获批用于治疗伴有 KMT2A 易位的复发或难治性急性白血病,适用于成人和 1 岁及以上儿童。2025 年 10 月,Revumenib 还获批用于治疗伴有 NPM1 突变的复发或难治性白血病。Ziftomenib 于 2025 年 11 月获批用于治疗伴有 NPM1 突变的复发或难治性白血病成人患者。两种药物均为口服。
这些获批的适应症为复发性白血病或对早期治疗无反应的白血病。目前正在进行将menin抑制剂与标准化疗联合用于诊断时的临床试验,因此情况可能会有所变化。这类药物的一个特征性副作用是分化综合征,即白血病细胞成熟后会引起发热、呼吸困难和体液潴留,需要及时治疗。
IDH1 和 IDH2 是编码参与细胞能量产生的酶的基因。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中,当这些基因发生突变时,会产生一种异常物质,阻碍血细胞成熟,导致原始细胞积累。IDH1 突变约占成人急性髓系白血病患者的 6% 至 10%,IDH2 突变约占 8% 至 15%。
由于这两种基因均有获批的抑制剂,因此在诊断时都会进行检测。Ivosidenib 靶向 IDH1,获批用于治疗新诊断的 IDH1 突变型白血病患者(通常不接受强化化疗,常与阿扎胞苷联合使用)以及复发性疾病。Enasidenib 靶向 IDH2,用于治疗复发或难治性疾病。Olutasidenib 是另一种获批用于治疗复发性疾病的 IDH1 抑制剂。这些药物也可能引起分化综合征。我们撰写了一篇题为《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 IDH1 和 IDH2 突变》的详细文章。
TP53通常起到抑制细胞不受控制增殖的作用,它能检测受损的DNA并触发细胞死亡。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约占5%至10%),TP53发生突变,导致这种抑制作用丧失。白血病细胞因此能够抵抗原本会杀死它们的化疗药物。
TP53 基因突变使白血病患者属于高危组,预示着接受标准治疗后缓解率较低,生存期较短。目前尚无获批药物靶向突变的 TP53 基因。旨在恢复突变蛋白功能的药物已进行过试验,但尚未在临床试验中显示出预期疗效。对于这类患者,临床试验入组通常需要尽早考虑。我们撰写了题为《血液癌症中的 TP53 基因突变》的详细文章。
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两个生物标志物是蛋白质而不是基因改变,而且两者都是药物靶点。
CD33是大多数白血病患者白血病细胞表面的一种蛋白质,可通过流式细胞术在诊断时进行检测。吉妥珠单抗是一种抗体,能够识别CD33阳性细胞并将化疗药物直接递送至这些细胞内。将其加入标准化疗方案中可改善治疗效果,尤其在核心结合因子白血病中获益最为显著。
BCL2是一种蛋白质,它通过阻断通常会杀死细胞的信号来维持细胞存活。白血病细胞依赖于它。维奈托克(Venetoclax)可以阻断BCL2并解除这种保护作用。它不能单独使用,而是与阿扎胞苷或地西他滨联合使用。这种联合疗法是无法耐受强化疗的成年患者的标准一线治疗方案,包括大多数75岁以上的成年人。它也用于复发后治疗。
急性髓系白血病中的一些生物标志物不仅能提示白血病本身,还能提示家族其他成员的健康状况。CEBPA 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CEBPA 基因 bZIP 区域的框内突变是预后良好的表现,而且一部分 CEBPA 突变是遗传性的,而非后天获得的。
标准基因检测组合中的其他基因也具有类似的意义。DDX41 突变存在于大约 2% 至 5% 的急性髓系白血病成人患者中,且常为遗传性。与大多数遗传性癌症综合征相比,它们通常在晚年才导致疾病。RUNX1、GATA2、ANKRD26 和 ETV6 的行为类似。在白血病基因检测组合中发现这些基因突变本身并不能证明该疾病是遗传性的,还需要对正常组织进行单独的检测才能区分。
这很重要,原因有二。首先,亲属可能需要接受检测和监测。其次,如果计划进行干细胞移植,而兄弟姐妹可能是供体,那么首先要对兄弟姐妹进行检测。携带相同遗传突变的供体不能使用。您可以在“什么是遗传性癌症综合征?”中了解更多信息。
急性髓系白血病治疗开始后,会再次检测一些生物标志物,以发现残留的极少量白血病细胞。这被称为可测量残留病灶(MRD),以前称为微小残留病灶。流式细胞术几乎可以检测所有患者的MRD,而当白血病细胞携带合适的标记物(例如NPM1突变或PML::RARA融合基因)时,PCR检测的灵敏度更高。
MRD检测结果根据预设阈值报告为阴性或阳性,并有三种用途。达到MRD阴性状态预示着较低的复发风险。最初MRD检测结果为阴性后,若检测水平升高,则提示在显微镜下可见复发之前就已发生复发。MRD检测结果可使白血病在不同风险组别之间转换,因此,MRD检测结果持续阳性的预后良好型白血病可能被视为中危型。在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中,巩固治疗后PCR检测结果呈阳性,即使没有症状,也应立即开始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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